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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季第四章

作者: 曲鸣 点击:804 发表:2019-07-10 20:54:05 闪星:13

  温良璧听了下属的禀报,沉吟不语。好一会儿,他才问,你们探听准了?

  下属拱手齐声说,将军,绝对可靠,不止一个人看到,一个绿衣女人,进了大将军府。几个证人都带来了!我们怎敢编排夏侯大将军?只是我们不敢去那里盘查。

  好!你们去吧。温良璧起身,他没有去夏侯的大将军府,却进了宫。

  夏侯尊凤仪殿求见,竟然好一会儿没有宣入。他有些慌乱,想好了的话,思忖起来,又感觉不合适。正自踟蹰,张太监的声音传过来,夏侯大将军进殿!

  温良璧在殿内,见了夏侯尊进来,拱手告退。温苌楚微笑着说,你不必走,我还有事说。夏侯将军,你可要他回避?大将军,你起来说话。

  夏侯尊起身冲着温良璧拱手,不必,不必。他转头躬身,沉声说,皇后,臣有一事,心中惶恐不已,斗胆开口,皇后勿怪!

  温苌楚笑着说,表哥,你尽管讲,你还没有求过我什么事情呢。

  夏侯尊再次跪倒,臣请皇后,饶孙行露不死!

  温苌楚一惊,和夏侯对视一眼,嘴里说,表哥,你快起来说话!孙行露?与你何干?

  夏侯尊站起来,脸色微红,垂着眼帘说,皇后,我受人之托,斗胆一求。冒犯皇后,心里甚是不安!说罢,又要跪下。

  温苌楚摆了摆手。她面露愠色,几乎是咬着牙说,嚯!这个舞姬好大的灵通!她凝视着他,夏侯尊躬身而立,不再言语。

  温苌楚突然仰头笑了起来,哈哈哈,夏侯大将军,你真是个惜香怜玉的男人!也罢!成全了你们!

  夏侯尊和温良璧也对视了一下,心里慌慌的。

  温苌楚收了笑声,提高了声音说,虎贲将军,那个舞姬不必拿了,由夏侯大将军自行处置。孙行露,死罪免了!即刻施以宫刑!

  夏侯尊和温良璧准备告退的时候,温苌楚已经恢复了平静。她冲着夏侯尊说,大将军,我差点忘了正经事情。我拟封温良璧为骠骑将军,领骠骑营,协助你拱卫京师,你看如何?

  夏侯尊躬身道,皇后圣明,臣即刻书诏请印!

  温良璧却躬身说,皇后!

  温苌楚摆手,他也不再说话。

  夏侯尊和温良璧走出宫门,夏侯拉住良壁,低身说,将军,可否照应,留他不死?腐刑之下,可也没几个可活的!

  温良璧只是一拱手,好!

  孙行露蜷缩在墙角,牢内光线昏暗。

  他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渐进,他跳起来看。隔着栅栏,他看见温良璧领着一个粗壮的大汉站在那里,后面还跟着几个人。温良璧冲着那大汉点点头。

  孙行露知道,他的判决来了。他紧张地盯着大汉的嘴。孙行露,犯忤逆之罪,施以宫刑!那大汉言罢,也盯着他看。孙行露听了,哆嗦着问,宫刑?

  大汉面无表情,对,腐刑!你可明白?

  孙行露啊了一声,蹲了下去,双手捂着小腹。

  温良璧低声喝道,孙行露,你站起来!你现在还是虎贲营的侍卫!

  孙行露站起,呆呆看着虎贲将军。

  温良璧转向大汉,彭舞!你和他把规矩说全。

  依本朝惯例,判宫刑之人,可求一死。你求死否?彭舞朗声道。

  孙行露听了,双眼一闭,又蹲了下去。半晌,才说出,我求生!

  这声音虽然很低,可在场的人却都听得真真的。

  几个随从进牢房,提拿孙行露。

  回走的路上,刑官彭舞搓着手,低声说,将军,现在受宫刑的不少,几个蚕室都满了。当下阴雨潮湿,若是刑后照料不周,这人就难活!我定会尽力做好,可是后事,我不好说。

  温良璧边走边说,彭舞,你尽力做好即是,余下的自有安排!

  温苌楚感觉累了,她回床上躺下。朦朦胧胧也无法安睡。她翻身时,却感觉手触摸到了硬物,拿起来看,却是那个长箫。她盯着它看,抚摸着。耳边像是听到了什么。她站起来,来回踱步。突然她仰头朗声喊,来人!

  张太监跑着到宫门口,叫侍卫抬着舆,一路跑着进了虎贲营。随后,温良璧即骑马飞出,直奔彭舞的刑房。刚刚跳下马,一声声惨叫入耳,他惊得一震。温良璧杀人无数,死在他刀下的人,都没有叫出这样恐怖的声音。

  女管家安排绿珠沐浴更衣。安排了一个屋子休息。绿珠实在太乏了,她睡得很沉。醒来时,已是正午。女管家进来,姑娘,大将军有请!

  绿珠躬身听夏侯尊说完,呆立了一会儿,扑通跪在地上叩头。夏侯起身扶她起来,绿珠面如死灰,泪水喷涌而出。夏侯接着说,方才接报,蚕室已满。你若是想要他活命,只有接他到这里来将养了。绿珠再次跪伏,抽泣着说,将军大恩,自知无从报答!今日起,绿珠即为将军奴!

  孙行露完全醒来的时候,已是深夜。

  差几个时辰,他就昏睡了整两个昼夜了。屋子里生着炭火盆,他赤身裸体躺在床上,下身包扎的白布,血迹斑斑。其实,他已经朦胧着醒了好一会儿了。他听到了绿珠和郎中的对话,也感受到了绿珠在给他擦拭身体。他只是闭着眼睛,没有动。直到绿珠走出门去。

  他睁开双眼,四下看看,伤口还是有些钝痛。他看到窗棂是开着的,猛地,借着烛光,他看到了一只狐狸,伏在窗框上,盯着他看,双目炯然。他一个激灵,已然认出了,那只火红的狐狸,那是倏儿!


  湛露对苻豹的话,有些不以为然。

  两人进屋坐下,抱在一起。苻豹有些恼着说,师傅早说过,不要和外人提及起我的姓名!

  湛露有了些歉意,他看着苻豹说,好,好。我以后再不会了。

  倏儿蹲伏在门外,不进屋子了。

  洛水之滨,夕阳西下。苻豹和湛露赤裸着上身,斗在一起。苻豹的刀沉,力道凶猛。湛露的剑轻柔,却迅疾异常。锵!刀剑相碰。

  湛露跳出圈外,微笑着说,师兄的力气又涨了!我已接不住。

  苻豹却沉着脸说,湛露,刀剑之术,就是杀人之法!往往一招取人性命。你我功夫,本在伯仲,可你却在意身姿所谓优雅有致,早晚要吃大亏的!

  湛露听了,连连点头,师傅也是如此教导,师兄你说的是!

  湛露烤了几条鲤鱼当了晚餐。他递了水碗给苻豹,师兄,我们几时动身?

  苻豹抬头说,我去一次邙山茶马集,三日后回,我们即北行。

  湛露顿了一下,师兄,走前,我们见不见下老师?

  苻豹也是一顿,老师?他神龙无影,每次都是他来找我们,我们去那里找他?他说着,转头看倏儿,那小兽蹲伏在湛露脚边,眼睛也盯着苻豹看。

  苻豹说,这次阿蛮国贩马,收获颇丰,还结识了许多豪杰!

  湛露只是盯着苻豹看,没有再言语了。

  苻豹走了。天已经全黑下来。湛露没有点灯,就在黑暗中坐着。

  这一年来,师兄没有以前那么热切了。他抚摸倏儿柔软的毛,倏儿闭着双目,卧在湛露怀中。

  突然,它睁开眼睛,红光一闪,就不见了踪迹。湛露知道,老师到了。

  湛露起身,找到鱼油灯。他刚打火镰点燃了,转回身,老师已在眼前。他丰神俊朗,散发飘然。

  袁机坐下来,湛露倒身跪下。他拉他起来,开口问,湛露,你打定主意和他同去乌鲁?湛露点头。他盯着老师看,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他了,他的胡须都有些白了。

  袁机神色凝重,湛露,你只许帮他夺回王位,切不可助他南征大义国!

  湛露一惊,没有回答。

  袁机接着说,你还记两年前,我讲给你和你师兄的,关于他身世的事情吗?

  湛露连连点头,他低身问,老师,老师,据说那符拓勇猛多智,怎地轻易就被截杀,令符跋轻易篡位?我和师兄也议论许久呢。

  袁机面无表情,良久才说,湛露!那截杀策划者,就是我!虽然大义国免于战火,可是符拔杀心太重,满朝重臣几乎屠戮殆尽。他更是血洗后宫,我恻隐心起,便救了苻豹。我也想,有了这个嫡子,也对符拔有所制约。

  袁机神色凝重起来,湛露!说起来,我是苻豹的杀父仇人!却也教了他一身本领。他知道他身世后,即想要夺回王位。

  那盏鱼油灯火光跳跃,滋滋作响。屋子里沉默下来,也听得见洛水的涛声。

  湛露惊得呆了半晌,才喃喃问道,老师,所以兵法战策多授予我,而师兄却多学的儒道玄学一类?

  袁机站起来,朗声笑了出来,湛露,你和苻豹一样天赋聪敏,苻豹多有戾气,勇猛干练,而你却清淡中虚,柔和宁静,才学得了兵法。

  湛露也站起来问,老师,大义国现在,也是民不聊生了。恐怕不久天下就乱了。

  袁机长叹一声,乔衷儒生柄国,却渐入奢靡贪腐。虚伪巧宦。温苌楚为人严苛嫉妒,最喜弄权,很快就如你所说,要乱了!而那符拔也是淫乱暴躁,乌鲁国政怕也不长久!

  湛露紧着问,老师,这一乱一治的,古今也莫不如此?

  袁机一怔,湛露,你的学问长了。

  袁机说着,口里打个呼哨,倏儿一闪,已经站在他的肩上。湛露,这倏儿可还是听你一个人的差遣?

  湛露点头微笑,嘴里也呼哨一声,那小兽倏地又站在他的肩膀上了。

  袁机临走,在门口回头凝视湛露了一会儿。他踟蹰了一下,想说什么。

  湛露看着老师,他没有见过老师脸上曾有这样的表情。

  袁机开口道,湛露,乌鲁人,血性刚猛,却失之残暴滥杀。我族知教有礼,却失之腐儒懦弱。你可知我在说什么?

  湛露一震,老师在说我和师兄。

  袁机怅然说,此一别,不知何时再见。湛露,你记得我说的话。今天我所说的,你暂时不要告诉你师兄,以他的机智,很快他就会知道真相了。

  湛露默然。倏儿伏在他的肩头,也是双目凝神,盯着袁机。

  袁机转身离去,湛露跪倒。起身抬头时候,已是长泪双流。


  苻豹这次贩马所得并不多。邙山脚下的茶马大集也远不如前。客商不多,价钱也要不上去。他领着两个年轻精壮的年轻人,找了个小酒肆,几个人坐下。

  这二人是两兄弟,乃阿蛮国的牧马之人,与苻豹相交好,这次随他来大义国,既是受雇贩马,也是游玩。马骐为兄,马骥为弟。二人本是乌鲁国人,因争斗杀人,流至阿蛮国牧马为生。苻豹能说乌鲁语,三人交谈甚欢。马骐马骥相貌粗丑,却体健如牛。苻豹吩咐,酒肉尽管上来。

  那几坛子酒,转瞬三人快喝干了。苻豹放下酒碗,长长叹了口气。

  马骥听了大声嚷道,好酒好肉下肚,却因何叹气?

  苻豹朗声道,大丈夫,怎可久拘于这市井污泥之中!

  那马骐懂些南语,凑近苻豹说,哥哥,你待怎讲?

  苻豹用乌鲁语,沉声说,二位兄弟,我们相交已久,今日我和你们说说我的身世!说罢,他一把扯开上衣,裸露出胸膛,只见左胸之上,一块鲜红的圆形胎记,状如红日初升。

  马氏兄弟霍然起身,呆立当场。

  苻豹重新穿好衣服,马骐惊呼:你竟是先王嫡子?马骥也叫出来,你难道是符豹?

  符豹摆手,三人重新坐下。符豹低声说,这里我们只说乌鲁话吧。

  那小酒肆内其实并没有其他客人,倒是有不少的苍蝇乱飞。

  我六岁即逃离故国,乌鲁国人,竟然都还记得符豹?知道这个红日之印?符豹微笑。

  马骐开始兴奋,我长你几岁,自小我就知道,先王符拓唯一的嫡子,叫符豹!他左胸有胎记,如初生红日。

  马骥也是满脸通红,对对,乌鲁国,个个都知道!

  符豹沉声正色,我们三人交好多年,我今有一事相商!

  马骐马骥站起身,马骐朗声说,殿下,以后我们兄弟二人就跟着你干,你说了就算!

  听了符豹的计划,二人还是抽了口冷气。马骥说,殿下,就咱三人,劫宇文鹰的别院?

  符豹冷笑,明日是大将军乔衷六十寿诞,那宇文鹰的妹妹是乔衷小妾,他定会带着不少认进城赴宴。他在东门外的别院一定空虚。他借着乔衷势力,几乎控制着所有马匹生意,所收的金银都在别院库房,我早探查准了!

  苻豹和马骐翻墙的时候,头顶竟然雷声想起。苻豹抬头,闪电的余光映着,乌云滚滚。隐隐听到城内人喊马嘶。苻豹和马骐对视一下,一跃而入。

  马骐十几岁就杀过人,也看见过别人杀人。可是,当他看到苻豹杀人的时候,还是吓得咂舌。

  从第一个巡逻的更夫,到第二个库房门口守卫,再到库房内的两个守卫。苻豹都是近身后才用刀,即便对手已经动作,苻豹也是躲开后,险中挥刀。四个对手,一个照面,人头落地。

  库房内有灯燃着,苻豹挥手说,多取金锭,不得多贪!

  二人再次跃出,一人手里拎着个大口袋。苻豹一个呼哨,不远处树林里马骥骑马奔出,另两匹马紧随其后。二人也不搭话,携包上马。三人飞奔而去。

  那两匹马儿包裹在身,步履沉重。身后却有疾驰的马蹄声传来。苻豹勒住马,转身看。马骐喘着气说,殿下,天这么黑,能看到什么,不如我们下马,去树林里躲一会儿。苻豹喊,马骥,你把你马背上的弓箭递给我!

  苻豹拉弓,转眼间四箭发出。马骥听到三声惨叫,第四声,却是一匹马的嘶叫哀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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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故事精彩,编按其实多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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