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、登台发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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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翻日记本,忽然翻出了几张折叠的泛黄稿子,打开一看,竟然是我在到农场后欢迎新战士大会上的发言稿。望着已经发黄的四十一年前的发言稿,品味着那字里行间的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话语,我的思绪又回到当年。
到达连队第一天下午,我正在整理行装,把除必须的用品外,都装进行李包,统一放到储藏室,班长很严肃地找我,让我跟他走。不知是啥意思,跟在班长后面来到连部,只见班长敲门后挺胸大声喊:“报告。”
屋里传来:“进来”的声音,我忽然觉得这一幕仿佛就是不久前政委来新兵连看望我们时,我和班长一样的敲门、报告声。时间真快,一晃我已经下连队了,而且并不是当初讲好的团部放映组,而是后勤农场,当上了一名庄稼兵,心里一阵酸楚。
“嗨,干嘛哪,还不快进来?”正想着心事,班长拉了我一把。
我忙从回忆中缓过神来,按照当初向政委报到时的动作,从上到下快速整理军容军姿,跨前一步大声立正敬礼道:“报告,二排五班战士黄爱民前来报到,请指示!”
屋里的一个瘦高个中年军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满意地点头让我坐下,我依然挺立着说:“首长请指示。”
班长赶紧介绍说:“小黄,这是我们连顾品章指导员。”
我又一次敬礼道:“指导员好!”
顾指导员笑着说:“好好,小伙子挺精神,来坐下说。”
我一看班长也坐下了,就不客气坐下了。顾指导员和蔼地对我说:“连里决定交给你一个任务,能不能完成?”
我一脸疑惑地望着顾指导员站起说:“指导员,那要看是什么任务了。”
班长紧张地望着我说:“怎么跟指导员说话的?”
顾指导员摆摆手说:“好了,言归正传,晚上连里要举行欢迎新战士仪式,经过连里研究,决定由你代表新兵发言,怎么样,不难吧?”
我心想:就这事?有什么难的?于是我信心满满地说:“坚决完成任务!”
顾指导员满意地点头说:“下午回去写发言稿,交给你们排长把关,我就不看了。”
班长带领我向顾指导员敬礼后准备离开,我忽然转身问:“指导员,是一班长推荐的吗?”
指导员笑着挥手说:“快去准备吧。”
下午,我就坐在班里唯一的办公桌上写发言稿,凭咱这文化写篇发言稿还不吃力,没多久就写完了,交给班长,班长认真地替我修改,我又重新抄一遍后,在班长带领下,来到排长房间。
排长莫邦法是个魁梧的浙江人,黑红的四方脸,健壮的胸肌外套着紧巴巴的海魂衫,笑容里却透露着和善,看上去人挺好的,让我对排长有了好感,不禁想起了我的新兵连陈排长,一样是排长,可我的那位可怜的排长却没有提干,还是一名老班长。
莫排长粗粗看了一下,就点头说:“行了,去准备吧,晚上精气神足一点,别给我们二排丢脸。”
我挺胸答道:“是,请排长放心。”
晚饭后全连集中在连里的小礼堂,还未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昂的解放军进行曲,浑身禁不止一颤,想起了三个月前新兵连的入伍仪式,日子过得真快,一晃我已经下到了连队,而且成了一名种庄稼的兵,还是一个身穿水兵服的庄稼兵,心中五味俱全。
细心的副班长悄悄跟上问道:“怎么啦?不舒服吗?”我忙摇头,前面带队的班长也闻讯扭头用疑问的目光瞧着我。
我对班长抱以灿烂的微笑,这下班长放心了,对我做了个加油的动作,我也向班长回竖起大拇指,以示感谢。
进入礼堂后我环顾四周,这礼堂虽然不大,但是却房梁很高,前方还用水泥砌了个台,上面放着两张长长的桌子,背后墙上是一张毛主席视察人民海军的大幅照片和题词,看上去还很像那么回事。我心里想:别瞧不起咱后勤庄稼兵,哪点也比别的部队差。
正想着前排左侧有人喊道:“起立!”我们全连立即起立,连长和指导员、副连长三人从左侧门里进入主席台上,戴连长用眼光扫视一圈,值班的一排长朱楚良大声喊道:“立正!”随后跨前一步向连长敬礼道:“报告连长,全连集合完毕请指示。”
戴连长声音洪亮地说:“坐下!”
我们随着朱排长的口令整齐坐下,顾指导员和刘副连长都坐下了,可戴连长却没有坐下,他一改刚才严肃的模样,笑眯眯地对我们来了一段暖心的大白话,听得我们心里很舒服,他说:“今晚咱们开个欢迎会,欢迎新战友,来!我提议全体老兵起立给新同志呱唧呱唧。”
说话间一排长又喊道:“老同志起立,呱唧呱唧。”全体老兵一起站立着给我们二十多名新战士送上了热烈的掌声。不少老兵都笑容满面的瞧着我们,再往主席台上看,三位连首长也站立着为我们鼓掌。
我们所有新兵不知所措地相互看看,表情十分尴尬。我脑海中闪过我们新兵连分兵时和班排长告别时的情景,我自告奋勇地大声说:“全体新兵听我口令,起立!向首长和老兵敬礼!”
嘿,还真管用,所有新兵听到我的口令后,竟然齐刷刷地起立,向连首长和老兵一起敬礼。
在我们敬礼的同时,一排长朱楚良也发出了口令:“敬礼!”老兵们也一起向我们敬礼。
那一刻,伴随着雄壮的军乐声,我们新老兵之间相互敬礼,传递着一种真挚的军人情谊。我从连长、指导员和老兵眼中看到了赞许的目光,在我坐下的一瞬间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目光,是一班长张建国,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,我抱以感激的微笑。
看我们都就坐了,戴连长双手背在后面,习惯地眯缝着眼说:“很好!唉,同志们呐,这就是部队火热的生活,同志加兄弟,别小瞧咱们是种田的后勤兵,但是这不丢人,当年毛主席、周总理和朱总司令还在延安种田、纺线呢,自己动手、丰衣足食,这是咱人民军队的光荣传统,谁要是瞧不起自己,就不配当我的兵!”
戴连长的话听起来不刺耳,反倒很实在,我在心里想:就是,种田咋啦?难道谁敢说自己不吃饭,再咋说咱也是当兵的人,还是海军,连长说了,咱不丢人,谁瞧不起咱们,谁才是丢人。
想到这里,我的心里豁然开朗,在哪儿都一样当个好兵。正想着,戴连长报到了我的名字,他说:“下面,我们就请一位新战友代表发言,就是刚才领着你们给老兵敬礼的那个兵,叫……叫……”
戴连长一下子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,我霍地一下子站起,刚要自报,连长看见了我,呵呵,想起来了。
“哦对,叫黄……爱……民,呱唧呱唧!”说完就带头鼓起掌来。
我在全连的掌声中,挺起胸膛,迈着有力的步伐阔步走上主席台,“啪”的一个立正,向三位连首长敬礼后,又向左转面向台下一百多名战友敬礼。
我掏出准备好的发言稿,大声朗读我的稿子:
“尊敬的党支部、连首长、同志们:您们好!”
首长让我代表全体新同志向您们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!
我们是在伟大祖国跨入八十年代的转折时期,响应党的号召、祖国的召唤,来到人民解放军这所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接受教育、经受锻炼来的。经过三个多月的新兵训练,组织上分配,从大局着眼,当好部队的后勤。
在思想上,坚决克服各种不正确的思想和私心杂念,树立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,处处以雷锋同志为光辉榜样,甘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。
在工作上,虚心向老同志学习,谦虚谨慎,不懂就问,发扬“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”的革命精神,严肃认真,一丝不苟,精益求精,争取尽快地掌握和熟悉各种工作,以适应工作需要。
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:“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,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。”我们一定要搞好革命团结,不讲“老乡观念”,新老互助,共同进步,在新的一年里,做出新的贡献。
我们都是青年人,目前祖国正在搞“四化”建设,需要更多的文化知识,我们一定要抓紧一切业余时间,努力学习文化知识,为“四化”建设添砖加瓦。在日常的生活中,做到严格遵守连队的纪律和规章制度,外出时要请消假,军容严整,举止端正,保持良好的军人姿态。同时搞好个人卫生和环境卫生,保持内务整洁,积极参加各项大小劳动和集体活动,使我们在各方面都得到锻炼。
首长们,同志们,新的一年开始了,让我们在华主席、党中央的领导下,团结起来,挑起时代赋予我们的重任,努力工作,刻苦学习,保卫祖国,建设祖国,为建立强大的人们海军,为把我国建设成为繁荣昌盛的社会主义强国,为我军的“两化”建设而做出应有的贡献!
一九八零年二月五日
【编者按】翻看日记时,竟然找到了到农场后欢迎新战士大会上的发言稿,思绪又回到当年:到达连队第一天下午,接到了连顾品章指导员要我代表新兵发言的任务,在晚上连里要举行欢迎新战士仪式上,我代表新兵表达了决心。编辑:李亚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