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是个仁慈的君主
在著名古典小说《三国演义》当中,罗贯中把刘备塑造成了一个有口皆碑、世人仰慕的仁义之君。在他的笔下,刘备平素“仁慈宽厚,有长者风”,为人十分谦和,十分仁义。从故事的发展脉络看,刘备不仅仅只是把“仁义道德”挂在了口头上,更重要的是,他随时随地都把它付诸于实践中了,让人感到真实可信,感动、佩服、敬仰,因而受到了百姓的爱戴,是一个“得民心者得天下”的很好例证。分析刘备关于“仁义道德”的行为举止,对于促进人们道德素质的提高很有现实意义。
我们不妨选取《三国演义》中的三个片段,来看看刘备是怎样把“仁义道德”落实在实际行动中的。
“陶谦三让徐州”是一段很著名的故事,是罗贯中创作小说《三国演义》时,根据陶谦(字恭祖)临终前将徐州托付给刘备的史实,虚构出来的“三让”故事。
当时占据兖州的曹操派应劭往琅琊接取家人百余口来兖州团聚,途径徐州。徐州太守陶谦为讨好曹操,派都尉张闿率军五百护送曹家老小。中途在一古寺歇息、避雨时,原本是黄巾余党的张闿,与部下商议后,杀死曹操父亲曹嵩及其全家,席卷财物而去。应劭逃脱,不敢回见曹操,投奔袁绍去了。应劭部下军士有逃命者报与曹操,曹操就把这笔账记在了陶谦身上,以为全家报仇为名,发兵攻打徐州。书中写道:“操令但得城池,将城中百姓,尽行屠戮,以雪父仇。”由此可见,曹操此时已对陶谦痛恨到了极点,也表明了曹操狠毒到了没有人性的地步。
陶谦面对强敌,自知抵敌不过,便采纳了糜竺的建议,求救于北海孔融、青州田楷。孔融请刘备同去救援。刘备从公孙瓒那里借来两千军马由赵云统领,自与关、张率本部人马三千,奔赴徐州援救陶谦。
刘备率军与曹军交锋,曹将于禁败走,刘备初战告捷,使徐州暂缓危机。陶谦迎接刘备入城,盛宴款待。席间,陶谦主动提出将徐州让给刘备,他说:“今天下扰乱,王纲不振;公乃汉室宗亲,正宜力扶社稷。老夫年迈无能,情愿将徐州相让。公勿推辞。谦当自写表文,申奏朝廷。”刘备闻言急忙离席推辞说:“刘备虽汉室苗裔,功微德薄,为平原相犹恐不称职。今为大义,故来相助。公出此言,莫非疑刘备有吞并之心耶?若举此念,皇天不佑!”陶谦表白说,这是出自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,决非虚情假意,并再三相让,刘备只是推辞,不肯接受。之后,刘备修书,致信曹操,劝说曹操以国家大义为重,撤去大军。恰巧这时吕布攻破兖州,占领濮阳,曹操的后方受到威胁。因而曹操接受郭嘉的建议,便顺水推舟,卖给刘备一个人情,退兵而去。
曹军撤走,徐州转危为安。陶谦请刘备、孔融、田楷等入城,举宴庆贺解围。饮宴既毕,陶谦对众人说:“老夫年迈,二子不才,不堪国家重任。刘公乃帝室之胄,德广才高,可领徐州。老夫情愿乞闲养病。”刘备说:“孔文举(指孔融)令备来救徐州,为义也。今无端据而有之,天下将以备为无义人矣。”糜竺、孔融及关羽、张飞等也都劝说刘备接替陶谦治理徐州。刘备说:“汝等欲陷我于不义耶?”不管陶谦怎样推让,刘备终是不肯接受。于是,陶谦提出了让刘备驻军小沛、“以保徐州”的请求。就这样,刘备方同意驻扎小沛,与徐州互为犄角之势。
此后不久,陶谦染病,且日渐沉重,经与糜竺等计议,派人以商议军务为名,请刘备来徐州议事。陶谦躺卧在病榻上对刘备说:“请玄德公来,不为别事:止因老夫病已危笃,朝夕难保;万望明公可怜汉家城池为重,受取徐州牌印,老夫死亦暝目矣!”刘备说道:“君有二子,何不传之?”陶谦说,两个儿子“其才皆不能堪任。老夫死后,犹望明公教诲,切勿令掌州事”。刘备还是推托,陶谦便以手指心而死。举哀毕,众军即将牌印交给刘备,刘备仍然坚决推辞。第二天,徐州军民拥挤到府前,极力表示拥戴刘备接掌徐州大权。至此,刘备才同意“权领”徐州事。
这段陶恭祖“三让徐州”的故事,虽然是虚构的,但令人信服,合情合理。它给人的第一印象是,陶谦和刘备的言行都是出自内心的,一个真心的“让”,一个真心的“辞”,没有半点虚情假意。一方面体现了陶谦是一个为民做主的清廉之官,他体恤民情,求贤若渴,唯贤是举。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“不堪国家重任”,才三番五次极力劝说刘备以“汉家城池为重”,掌管徐州,为百姓造福。陶谦的大公无私、以民为念,可敬可佩!另一方面,体现了刘备忠厚仁义、心肠慈善的品质。刘备尊崇礼法,不乘人之危,不见利忘义,值得学习效仿。
刘备在依附于刘表的一段经历中,再一次体现了刘备仁慈的胸怀。刘备、关羽、张飞在古城重聚之后,放弃弹丸之地古城,起兵前往汝南与刘辟会合,乘曹操出征河北袁绍之机,引兵攻取许昌。曹操闻报,亲统大军迎击刘备。刘备大败,已无立足之处。刘备采纳孙乾的建议,投奔刘表(字景升)以暂栖身。刘表命刘备驻扎新野,先在徐庶的辅佐下,做出了点成绩,使曹操连连受挫。曹操用程昱之计,模仿徐母笔迹将徐庶赚到许昌。徐庶走马荐诸葛,刘备三顾茅庐,始得孔明出世。诸葛亮为刘备确定了成其霸业的战略决策:“将军欲成霸业,北让曹操占天时,南让孙权占地利,将军可占人和。先取荆州为家,后即取西川建基业,以成鼎足之势,然后可图中原也。”刘备当即表示:“荆州刘表、益州刘璋,皆汉室宗亲,备安忍夺之?”诸葛亮没有说刘备是“妇人之见”,而是以“夜观天象”的禅机遮掩了过去。说刘表不久人世,而刘璋非立业之主。
东吴孙权为报杀父之仇,出兵攻杀黄祖,江夏失守。刘表因此请刘备议事,对刘备说:“吾今年老多病,不能理事,贤弟可来助我。我死之后,弟便为荆州之主也。”刘备说:“兄何出此言!量备安敢当此重任。”回至馆驿,诸葛亮说:“景升欲以荆州付主公,奈何却之?”刘备说:“景升待我,恩礼交至,安忍乘其危而夺之?”诸葛亮叹道:“真仁慈之主也!”
刘表病重,请刘备来托孤。刘表对刘备说:“我病已入膏肓,不久便死矣,特托孤于贤弟。我子无才,恐不能承父业;我死之后,贤弟可自领荆州。”刘备哭着说:“备当竭力以辅贤侄,安敢有他意乎!”
博望坡一战之后,诸葛亮对刘备说:“新野小县,不可久居。近闻刘景升病在危笃,可乘此机会,取彼荆州为安身之地,庶可拒曹操也。”刘备还是说“不忍图之”。诸葛亮说,现在是个好时机,如果错过了,后悔就来不及了。刘备坚定地说:“吾宁死,不忍作负义之事。”
刘表死后,蔡夫人与蔡瑁、张允假造刘表遗嘱,立次子刘琮继任荆州之主。蔡夫人与刘琮赴襄阳驻扎,以防刘备和大公子刘琦。刘表去世的消息亦不告知刘备、刘琦。刘琮刚到襄阳,即传来曹操扑奔襄阳而来的消息。刘琮束手,决定投降。刘琦派伊籍给刘备送信,告知刘表已故和刘琮继任之事。刘备将刘琮已经投降之实情述说与伊籍。伊籍说:“若如此,使君不如以吊丧为名,前赴襄阳,诱刘琮出迎,就便擒下,诛其党类,则荆州属使君矣。”诸葛亮也赞成伊籍的观点,让刘备依计而行。刘备流着眼泪说:“吾兄临危托孤于我,今若执其子而夺其地,异日死于九泉之下,何面目复见吾兄乎?”
这一段刘备依附于刘表过程中的前前后后,进一步表明了刘备是一个正人君子。他知恩图报,不以一己私利而损害他人利益,对他人都信奉仁义道德,更何况同宗兄弟?他宁可遭到曹操的追杀,也不进入襄阳夺取刘琮的地盘,其品德之高尚,世间罕有。
刘备携民渡江的故事,更能体现刘备是一个仁慈的君主。诸葛亮初出茅庐后,火烧博望坡,大败曹军,继之又火烧新野,移驻樊城。曹操为了报仇,分兵八路,亲统大军,以横扫千军之势杀奔樊城而来。此时刘备兵微将寡,与曹军实力相差悬殊。诸葛亮料定难以抵挡,决定放弃樊城,渡过汉水,去襄阳拒敌。城中百姓,皆宁死相随。关羽奉命在江边整顿船只,摆渡军民人等。百姓拖家带口,扶老携幼,两岸哭声不绝。刘备见此情景,大哭道:“为吾一人而使百姓遭此大难,吾何生哉!”说罢,欲投江自尽。随从急忙救止,众人见状,莫不痛哭。刘备到了南岸,回顾百姓,还有无数未渡江者望南而哭。刘备急令关羽催船渡之……
新野、樊城两县的十余万民众追随而行,来至襄阳东门,刘琮惧而不出。蔡瑁、张允不但不开城门,还命令军兵乱箭射下。刘备恐怕伤及百姓,说:“本欲保民,反害民也!吾不愿入襄阳!”于是,刘备率军民取道江陵而去。
曹军占领樊城后,准备船只、木筏渡江,追赶刘备。众将说,现在与数万民众同行,日行仅十余里,像这样的速度,什么时候能到达江陵?如果曹兵追到,如何迎敌?不如暂时抛弃百姓,我们独自先行为上。刘备哭着说:“举大事者必以人为本,今人归我,奈何弃之?”刘备与百姓缓缓而行,忽然刮起一阵狂风,尘土蔽日。简雍占了一卦说:“此大凶之兆也。应在今夜。主公可速弃百姓而走。”刘备道:“百姓从新野相随至此,吾安忍弃之?”四更之际,曹军掩杀而至,势不可当。幸得张飞引军来到,杀开一条血路,救刘备往东而走。至天明时分,喊杀之声渐渐远去,刘备等方容歇息。刘备看随行只有百余骑,百姓、老小及简雍、赵云一干人等皆不知下落。刘备大哭起来:“十数万生灵,皆因恋我,遭此大难;诸将及老小,皆不知存亡:虽土木之人,宁不悲乎!”
这段刘备携民渡江的故事,十分凄苦、悲惨,为读者展示了一幅十余万军民号泣而行、哀鸿遍野的画卷。刘备以天下苍生为念,他明知道携百姓同行速度缓慢,敌军很快就会追上来,但他宁肯被敌军追上,也没有听从诸将几次三番提出的抛弃百姓、独自逃跑的建议,带领着百姓每天只能走十几里路,最后被曹军追上,落得家小走失、糜夫人投井身亡。幸亏忠心耿耿的赵云冲杀于万马军中,寻回了阿斗,才保住了刘备之血脉。从另一个角度讲,刘备这种以民为本的思想,与同时代的任意屠戮平民、视百姓如草芥的各路军阀相比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这样一个胸怀天下、关心民众疾苦的君主,怎么能够不被后人所敬仰呢?
“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”是刘备等三人在桃园结义时就立下的誓言,是刘备一生中贯穿于始终的一贯理想,也是铸就他形成仁慈君主风范的基础。他以仁义为核心的思想理念,体现了一个封建时代君主难得的高贵品质。他所展现出来的仁慈之举,为后世的仁人志士所称赞和推崇,成为了历代君主追求和学习的榜样。刘备所倡导的仁义思想和他的努力实践,直到今天仍然有着可借鉴的实际意义。
【编者按】历史上的刘备是一位个性复杂的人,他既有坚韧不拔、仁德待人的优点,也有冲动和缺乏政治手腕的缺点。刘备在赤壁之战后,成功夺取了荆州和益州,建立了蜀汉政权,成为了三国时期蜀汉的开国皇帝。刘备的大半生充满了颠沛流离,但他始终没有放弃,坚持下去的精神让他最终建立了自己的国家。刘备非常重视人才,他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辅佐自己,成为了历史上的佳话。刘备仁爱厚道,对待朋友和部属十分讲情义,他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厚的文化印记。作者的文章也对历史上的利备进行了分析和评价,有一定的见解。推荐阅读。编辑:李金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