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忘那段在房顶上睡觉的时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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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,是一段美好的岁月,总是让人难以忘怀。每每想起童年,就想起了儿时那些有趣的故事。我永远忘不了在鲜花盛开的春天里,和小伙伴们一起野炊的快乐时光,忘不了炎炎夏日里在水塘里游泳你追我赶的“比赛”场景;忘不了在金色秋天的月夜里捉迷藏时的认真和机智;忘不了在冰天雪地里套野兔时的喜悦心情。但更让我不曾忘却的是孩提时代,夏天在房顶上睡觉的美好回忆……
记得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在我们老家那一带的村子里,家家户户住得都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,窗户既少又小。每当炎炎夏日到来,骄阳似火,酷暑难当。生活在农村里的人们,别说空调,就连电风扇都很少见过。那时的农村里,一到夏天,天气特别闷热,稍微一动就是一身汗水,衣服湿透。每每这时,人们便来到过道里或树荫下避暑,再就是用蒲扇、草帽、书本等消暑。到了晚上,低矮的房屋经过一天太阳的暴晒,屋子里就像个大蒸笼,根本就无法入睡,各家各户只好选择到房顶上去睡觉。这不,每当吃过晚饭后,我就迫不及待地缠着父母亲,和哥哥一起到房顶上睡觉。那时候是爬梯子,因我天生就胆小,还有“恐高症”,稍微往高处一走就感到头晕目眩,生怕一时不慎脚踩空掉下去了。所以,每次都是哥哥双手扶着我,一凳一凳地往上爬。爬的次数多了,我也就敢一个人上房了。躺在房顶上,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,一边欣赏着满天的繁星,凉风袭来,好不惬意。在这样凉爽舒适的环境下,能够美美地睡上一觉,真的是好享受,好幸福!
那个年月,国家还十分贫穷落后,农村生活更加艰苦,村子里没有电灯,更没有电视。所以,一到晚上,人们不是凑在一起唠嗑聊天,就是到房顶上睡觉。记得那年夏天,一吃过晚饭,我就带上凉席、拿着褥子、被单子登上房顶,感受凉爽,享受舒服。每晚睡觉前,我总是缠着母亲给我讲故事,讲民间传说,讲村子里的奇闻异事。尽管母亲大字不识几个,但讲起故事来却是头头是道,精彩纷呈。讲到动情处,母亲还常常“手舞足蹈”,我听得更是喜形于色,参悟心里。母亲还给我讲了《嫦娥奔月》的故事:相传,远古时候天上有十个日头同时出现,到了正午的时候,大地被烤得像个大火炉似的,田野里的庄稼都被“烤”死了,人们饥饿难忍,民不聊生。这时,一个名叫后羿的英雄,他十分同情受苦受难的老百姓。只见他,登上昆仑山顶,运足神力,拉开神弓,一口气射下九个太阳,并严令最后一个太阳按时起落,多行善事,造福人类……
那段时间,我特别喜欢晚上,因为到了晚上我就可以听到母亲讲的精彩故事了。母亲还给我讲《牛郎织女》的故事,讲孙悟空大闹天宫和一些民间有趣的故事。最使我难忘的是母亲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我北斗星的位置,让我在迷失方向的时候能够正确判断南北位置。母亲告诉我:北斗星在不同的季节和夜晚不同的时间,会出现于天空不同的方位。不管它如何变化,只要你朝着北斗星的方向走就不会错。于是,我常常在母亲绘声绘色的讲解中渐渐进入梦乡,梦到了自己也飞上了天宫,和吴刚一起到月宫去砍月桂大树……
每次睡觉前,父母亲和哥哥总是把我夹在中间,一只胳膊用一条布条拴在母亲的胳膊上,另一条拴在父亲的胳膊上,生怕晚上我梦游从房顶上走下去。因为,我们村里曾经有几个小孩晚上睡觉时梦游了,结果不由自主地就从房顶上走下去了,幸亏当时农村的房子低矮,加之地面都是土质的,掉下去后没有摔坏!但却给做父母的留下了阴影。记得有一天晚上,睡到半夜的时候,不知是什么原因,拴在父母胳膊上的布条脱落了,在睡眼朦胧中,我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我家房顶东边的房檐儿那,就在这关键时刻,父亲一只大手迅速把我拉了回来……从那以后,每晚睡觉,父母亲都会把我看得紧紧的,生怕出现任何意外。
在房顶上睡觉,有时候要经常转移“战场”,就像战士打仗一样,随时关注着战场险情。六月的天气,像娃娃的脾气,说变就变。你看!前半夜还是明月高照,星星满天,后半夜却突然电闪雷鸣,大风四起。每当这时,我总是迅速爬起来,夹着褥子、被单就往梯子那儿跑。情况紧急时,就还先把席子扔到院子里,再把所有的东西扔到席子上,以免被褥不被雨淋。记得有一回,天空中一个劲儿地电闪雷鸣,大风四起。母亲便催促我赶紧下房,回到屋里去睡。睡梦正酣的我看到没有下雨的征兆就又睡着了。结果很快大雨就来临了,等我下房回到屋里时,衣服全湿透了。当然,免不了母亲的一顿责怪!这时的我,任由母亲处罚。还有,在房顶上睡觉除了凉爽,舒服外,也有不悦,就是后半夜经常起露水,身上盖的东西全都是潮潮的、黏黏的。起床后更有一种头昏脑胀,无精打采的症状。尽管这样,但还是觉得在房顶上睡觉比在屋里睡觉舒服多了。
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,我也成熟了很多。我利用在房顶上睡觉的机会,为乡亲们送去欢乐。我清楚地记得十五岁那年的夏天,久旱未雨,天气十分闷热。当时农村里经常停电,(即便有电,农民们也买不起电风扇,更不用说买空调了)每天晚上,酷暑难当。为了解暑,许多人家都跑到自家的房顶上乘凉、睡觉。当然,我家也不例外,吃完晚饭后全家人都集合到房顶上休息,我便拿出口琴为全家人演凑曲子。当时最流行的就是《北京的金山上》、《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》等歌曲,一首又一首,一曲又一曲,悠扬的琴声在静静的夜空久久回荡。邻居们听到这优美的琴声后,纷纷跑到我家房顶上听我演凑。从此,我便把二胡、板胡、竹笛、京胡、口琴、箫等乐器拿出来进行演凑,每次都引起阵阵热烈的掌声。从此,每天晚饭后,乡亲们都三个一群儿,五个一伙儿地来到我家,爬上房顶,听我表演节目。我真没有想到,在一个文化生活十分匮乏的乡村,人们是多么的渴望精神生活啊!我为自己的一技之长,能给乡亲们带来欢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啦!从观众那一阵高过一阵的热烈掌声里,我认识到了自身的价值,感悟到乐器带给人们的享受和快乐!我任由自己的情趣在不同的旋律中奔流,任由自己的情感在音乐中尽情释放。乡亲们在我这个快乐使者的助力下,苦,便快乐着!累,便幸福着。
记得有人说过:回首往事,日子中竟全是斑斓的光影,记忆中,以前心动的声音正渐渐远去。如今,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,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,先进的中央空调、立式空调、壁挂空调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,即便落后的农村,壁挂空调、落地电扇、吊扇也得到了普及。无论天气多么酷热,只要打开开空调,瞬间就会凉风习习,浑身透凉。在房顶上纳凉、睡觉的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诚然,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不同的成长过程,感受童年时光不一样的快乐和幸福。那些点点滴滴,那些即便很幼稚的想法和做法都会让人记忆犹新,终生难忘。此时此刻,回想起童年的那些趣事,我依然会想念在房顶上睡觉的日子,想念望着天空数星星时的快乐时光,还有那吹凑口琴为乡亲们送去欢乐的幸福时刻……
【编者按】一组“忘不了……”的排比将童年时光展开:春天的鲜花,夏日的水塘,秋夜捉迷藏……导入房顶的美好回忆。叙述讲故事情节,可见母亲是个贤淑的女性,睡觉时父母及哥哥守护,将浓浓的亲情倾注笔端。在房顶演奏愉悦了自己,也给邻里带来快乐,淳朴的情感是那年代真实的写照,虽苦着累着却开心着,因此如今条件好了仍然忘不了那艰苦快乐的童年。通篇围绕着“房顶” “夜晚”叙事,情感饱满,一篇深情怀念童年之作,推荐阅读。编辑:绿满溪